夏沐的自言自語

過去在海外讀博士學位的過程，承受了不少的壓力及考驗。每次與我的指導老師溝通，就是生活中的一大考驗。我的老師是一位單身、聰明、積極的中年女性；常常有英式的諷刺、嘲諷「幽默」說法，又加上她的情緒起伏很大，口氣讓人聽起來是很無理的。這對長久在亞洲文化下生長的我，非常適應不良；有時候在進度會議上被她批評，都私下掉淚。所以，我承認在讀博士時，進度會議前一天都是失眠的，連聽到我老師的腳步聲，都會開始緊張。語言，加上聲音、音調、及情緒的表達，力量是很強大且受傷人。

最近我又有機會和博士班指導老師一起工作了。還是常常看不懂她寄給我的信，譬如說，上次我的老闆寫給我的信只有一句話「How the devil are you?」，我就想了老半天，還去請教了秘書小姐。才知道這是非常口語的「How are you?」。

然而我發現，特別是（女性）主管寫的短句子，我都不太看得懂。最近我發了一封信給一些藥界「先進」及老師們，請他們支持我過去服務的「研究所」的近期活動；因為這是我離開前籌畫的，為了不讓別人（其實也找不出人來接）接收爛攤子，我才在到了英國以後還繼續幫忙規劃。而我的信也順便跟這些長輩及老師們報平安，畢竟當時走得很匆忙，沒有太多機會道別。

我所收到的回應大多是正向的肯定活動，或是表達懷念之意。但是系主任卻回了：「不在其位，不謀其政!」。剛看到信時，我愣了一下，覺得最近有一點語言失調，不太能理解。心裡想著：這句話應該不是「口語」吧？到底是甚麼意思啊?

乍看之下，意思是說我現在幫忙做的事是「僭越」了！既然要我離開了，就沒資格管這些事了。當然，其實有些時候，我就是很熱心地想替別人服務，別人都不見得領情，真是令人沮喪（這叫做「奉獻」吧！）；而且現在工作的單位也沒有付我薪水讓我做其他學校的事，所以我可能會被攻擊。但是，這種想法，還是讓我忍不住火氣上升地想：「我能幫的，就到這裡了；以後等我忙起來的時候，想請我『僭越』我都還不見得有空呢！」。

不過，往好的方向想，她應該不是挾著系主任的權威來「指正」我做的事；她應該只是「太忙」所以沒空多寫幾句話來把這句成語的背後衍生含意表清楚。她應該是說：「（我了解）您辛苦了，這些事應該由學院的其他老師來做。」這樣想，語言的負面力量就削弱很多了。

我想，我也應該以她的例子為借鏡，以後千萬不要用太高竿、但可能傷人的字眼，應該像是我過去的主管（研究所所長）一樣，多一些關心、體諒及委婉。最重要的是，千萬不要以忙碌為藉口，為自己的行為辯護。這樣想，真的開心多了。